1945年2月8日,北风凛冽,寒雨扑面。这天是灵山人民抗日武装起义的集结时间。总攻时间定在深夜零时。为了给起义部队做内应,黄式高、何林率20名突击队员,在当天下午潜入了县府东北面的简师。同一时间,灵山县国民党县府内,县长陈公佩阴沉着脸,焦躁地来回踱步。他刚刚接到檀圩和大塘的密报,说有共产党队伍在行动。片刻,又惊又怒的陈公佩下达指令:命驻檀圩的县直属中队商之廉分队火速回城,并派一个班看守环秀桥一带;命县直属中队队副张剑文率队巡城;命两个县自卫中队和一个接兵连分别设岗把守。
顿时,灵山县城戒备森严,到处是荷枪实弹的军警。晚上9时,简师校门外有人高声叫嚷开门检查户口,敌人试探虚实来了。黄式高、何林示意突击队员们沉住气,不予理会。叫门的虚张声势一番,未见任何回应,走了。大家刚松了口气,校门外又是一片喧嚷闹腾,一群反动武装吆喝嘶喊,扬言撬门进校敌情突变,怎么办?打嘛,预定时间未到;不打嘛,敌人冲进来势必暴露。黄式高冷静分析:想派人出去再联系,很难出去,也来不及;与其束手被擒,不如先发制人。随即果断地一挥手,轻声却坚定下令:“动手吧!”黄式高命令一下,突击队员梁兴对准门缝“叭叭叭”连放数枪,敌人四散闪避。
到了半夜时分,一阵急促而杂沓的脚步声在简师四周响起,踏碎了夜的静谧。敌人团团包围了简师。
听不到城外总攻的信号,简师的情况又一触即发,黄式高、何林对视一眼,同时做了一个冲出去的手势:突围!
凌晨3时,黎明前的黑暗深沉浓重。突击队蹑手蹑脚摸黑潜到校门口,轻轻拉开了校门内闩。校门瞬间大开,突击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短枪、步枪、手榴弹一齐开火,敌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一片,鬼哭狼嚎。趁着敌人还来不及组织强大火力,突击队已如猛虎出山,迅速撤离简师。远远的,只听见敌军头目在后面暴跳如雷:“笨蛋!饭桶!十把个人都拿不下。追!……”
简师突围中,何林不幸中弹牺牲。他的鲜血,染红了灵山武装斗争史的第一页。潜伏在简师的队伍突围出城时,西路主攻队伍300多人也到达了六峰山脚。起义队伍攻城的意图已经暴露。敌人已作了严密防范,黑魆魆的县城里,处处陷阱,危机四伏。
部队毅然放弃攻城计划,撤退集结。
2月9日,起义队伍撤到大塘、旺圩一带村庄。11日,突围队伍和围城的南北西三路队伍转移到了司练村,受到司练群众热情接待。
数天休整,部队计划转移钟灵,继续开展武装斗争。
2月15日,起义队伍依依挥别司练乡亲。老乡们扶老携幼,站在村口目送队伍消失在山坳密林之中。
危难却在这时逼近了司练村,敌人悄悄摸来了。
宁静平和的司练村顿时紧张忙碌起来。队伍里迟撤的10多名武装人员子弹上膛,村里的青壮年手脚利索抄起了锄头、禾叉、砍刀……人们一面帮助老人小孩转移隐蔽,一面迅速占据有利地形,准备战斗。枝叶繁茂的老树、可容藏身的石缝、居高临下的屋顶、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隘口,处处潜伏着勇士。
敌人分兵搜索,频频开火,手榴弹四处炸开。我军民凭借熟悉的地形,灵活作战:有的诱敌深入,关门打狗;有的穿插包抄,背后袭击;有的打一枪换一个点,让敌人防不胜防……整个司练,村村是堡垒,处处是战场,敌人穷于应付,疲于奔命。一天激战,反动乡队拖着他们的队副陈安奇、反动分子田本增等十多具尸体,灰头土脸地溜了。
吃了大亏的敌人必定会丧心病狂地报复。我军民决定撤出司练。
果然,乡队纠集兵力再次扑来。但等待他们的只是村庄空寂,群山沉默。敌人气急败坏,洗劫、放火,群众来不及带走的财物被掠夺一空。冲天火光中,司练村的300多间民房,梁倒墙塌,菜畦桑田,处处焦土。
起义队伍离开司练后,沿途袭击了大平乡公所,到钟灵后,作战十多天,击退了围困钟灵的县自卫队和反动民团2000多人。3月2日,避开了敌一五五师一个团的“围剿”,到达了白石水地区,与白石水武装起义队伍及挺进合浦支援合灵武装斗争的南路人民解放军第二支队风雨与共,并肩作战。